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钟睒睒电商言论之争，大家都在争什么？
文：石英基
最近，农夫山泉董事长钟睒睒关于“电商是特殊中间商”的一番言论，把舆论场炸开了。支持的、反对的、中立的，三方打得不可开交。实体商户说“终于有人替我们说话了”，互联网评论说“概念混淆、立场片面”，官媒说“既要规范也要发展”。各方各执一词，都有道理，又都觉得对方不讲道理。
但仔细看就会发现：所有人争论的，其实是同一个层面的问题——平台算不算中间商？线上有没有冲击线下？电商的价值大还是弊端大？这些争论重要吗？重要。但无论怎么争也争不出什么结果，都解决不了根本问题。
钟睒睒说平台是“特殊中间商”，靠算法和流量收费，挤压实体利润。这个观察对不对？对。大量中小商户确实被高额抽成和流量成本压得喘不过气，线下零售确实在承受巨大压力。
反驳他的人说电商不是中间商，不承担库存和物流风险，只是提供撮合服务的数字化平台，而且电商降低流通成本、拓宽农产品销路、带动数字就业。这些对不对？也对。
中立者说线上线下要融合发展，既要规范平台也要保护创新。对不对？也对。
问题在于：三方都只看到了自己看到的那一面，都在同一个维度上争吵。
钟睒睒看到了“平台的权力太大”，反驳者看到了“电商的价值不可否定”，中立者看到了“需要平衡”。但没有人追问一个更深层的问题：平台为什么能有这么大的权力？
答案不在“平台是不是中间商”这个争论里。
平台之所以能掌握市场定价权和利益分配权，根源不在于它是中间商，而在于它垄断了一个核心资源——消费数据。
每一次消费行为，用户贡献行为数据，商户贡献经营数据，平台提供撮合技术。消费数据由三方共创，但在现行制度下，消费数据被平台单方面独占。平台经济利用消费数据事实控制的优势，干扰了市场供需关系和重置了市场利润分配规则，而且这种规则很隐蔽，不易察觉，这才是平台权力的来源。
平台凭借对消费数据的排他性控制，掌控了流量分配权、定价权、规则制定权。这才是所有问题的总开关。不碰这个开关，争一百年也争不出结果。
遗憾的是，整场舆论争论，几乎没有人把目光投向这个维度。所有人都在讨论“业态”和“模式”，却没有人讨论“产权”和“制度”。
当我们争论“平台是不是中间商”的时候，真正的问题被绕过去了：消费数据是谁创造的？消费数据收益应该归谁？
钟睒睒把矛头指向了“平台”，但他没有解释平台为什么能这么做。反驳者维护了“电商的价值”，但他们没有解释为什么价值分配越来越失衡。中立者呼吁“平衡发展”，但他们没有解释靠什么机制来平衡。
三方的争论都停留在表面，都无法触及问题的核心。因为他们都在问“平台该不该有权力”，该不该控制平台的权力，而没有讨论“平台为什么能有这么大权力”？
而答案其实很清楚：因为消费数据产权的制度是空缺的。
这不是一个“支持谁、反对谁”的问题，这是一个“要不要把制度补上”的问题。
当消费数据的产权归属被明确，当三方共创的权益边界被划定，平台回归技术服务本位，商户和用户获得应有的权益。到那时，我们再回头看今天这场争论，会发现所有人都在争一个伪命题。
所以，大家不要争了。
钟睒睒的愤怒是对的，但他找错了靶子。反驳者的论证也是对的，但他们错过了真正的病灶。中立的平衡姿态也是对的，但他们没有指出平衡到底该建立在什么基础上。
真正该争的方向，不在“业态”层面，在“制度”层面。至于制度怎么建、产权怎么归位、路径怎么走，这是进入数据社会我们需要面对的问题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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